第3章 小小的馒头

林尘是被饿醒的。

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天己经黑透了。柴房里没有灯，只有破窗纸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，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。

他躺了一会儿，等眼睛适应了黑暗，才慢慢坐起来。背上的伤还是疼，但比昨天好一点——至少能忍了。

林尘伸手摸了摸胸口，那块灵石还在，贴身放着，带着他体温的暖意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苏小小今天帮他说话，得罪了刘大海。刘大海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，会不会扣小小的月俸？

林尘皱起眉，站起身推门出去。

杂役院的夜晚很安静，只有伙房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锅碗碰撞的响动。林尘绕过两排矮屋，走到最里面一间。

这是杂役院女弟子住的地方。

窗户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，隐约能听见几个女声在说话。林尘站在门外，正要敲门，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。

“苏小小，你胆子不小啊，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刘管事？”

林尘的手停在半空。

另一个声音接话：“就是，你以为你是谁？刘管事扣你三天月俸都是轻的！”

“小小啊，不是我说你，那个林尘就是个废物，你护着他有什么用？他能给你什么？”

“说不定人家小小就喜欢废物呢？哈哈哈……”

笑声从屋里传出来，刺耳又难听。

林尘站在门外，没有说话。

然后他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，是苏小小的：“林尘哥哥不是废物。”

笑声停了。

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响起：“不是废物？入门三年还是炼体三重，不是废物是什么？”

苏小小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：“林尘哥哥只是还没遇到机会。等他师父回来了，他一定会变厉害的。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又是一阵哄笑。

“你做梦呢？他那师父早就死在外面了，怎么可能回来？”

“就是，三年了，要回来早回来了。苏小小，你别天真了。”

苏小小没有再说话。

林尘站在门外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
他没有敲门。

……

伙房，天还没亮，苏小小就起来帮忙烧火。

这是她自己揽的活，每天早起一个时辰，帮伙房烧火劈柴，能换半个窝头。昨天因为顶撞刘大海被扣了三天月俸，她更要勤快点，不然真的会饿肚子。

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把苏小小的小脸映得红扑扑的。她往灶里添了根柴，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
“刘管事，我马上就好，水马上就烧开……”

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，一回头，愣住了。

林尘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。

“林尘哥哥？”苏小小眨眨眼睛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林尘没说话，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。

苏小小打开一看，里面是西个白面馒头，还有两个肉包子，都还冒着热气。

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：“这……这哪儿来的？”

“买的。”林尘说。

“买的？”苏小小更惊讶了，“你哪儿来的钱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忽然反应过来：“你昨天领的月俸？全花了？”

林尘点点头。

苏小小急了，把油纸包往回塞：“不行不行，这太贵了！你快退回去！你攒了三年才领到一次全额的月俸，怎么能全花了！”

林尘按住她的手。

“你吃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你帮我说话，得罪了刘大海，月俸被扣了。这几天你吃什么？”

苏小小愣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还有窝头”，但对上林尘那双平静的眼睛，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油纸包，鼻子忽然一酸。

“林尘哥哥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林尘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到灶台边，拿起火钳，帮苏小小往灶膛里添柴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“我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
苏小小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——他听见了昨晚那些人的话。

她忽然想哭。

不是因为委屈，是因为……她说了那些话之后，林尘没有敲门，没有进去替她出头，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。他只是默默买来了馒头和包子，在天还没亮的时候，送到她手上。

“林尘哥哥。”苏小小走到他身边，蹲下来，和他一起看着灶膛里的火，“你真的不生气吗？”

“生什么气？”

“她们说你是废物。”苏小小小心翼翼地看他，“说你可能永远都变不了强。”

林尘沉默了一会儿，往灶里添了一根柴。

“也许她们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确实很弱。”

苏小小急了：“不对！你只是还没等到机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