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人肉沙包

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林尘就醒了。

不是睡够了，是疼醒的。

昨天王腾那七拳留下的淤伤，经过一夜发酵，此刻像有人在皮肉里点了把火。他掀开薄得透光的被子，低头看了眼腹部——青紫一片，得老高。

“还能动。”林尘自言自语了一句，撑着床板坐起来。

柴房很小，一张木板床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，墙角堆着几捆干柴。这就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。窗户纸破了两个洞，清晨的冷风灌进来，冻得人首打哆嗦。

林尘从床底摸出一个豁了口的陶罐，倒出半碗凉水，仰头灌下去。凉水入腹，整个人清醒了几分。

今天是十五，每月发放月俸的日子。

也是王腾最常来找茬的日子。

林尘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，推开门走出去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杂役院的几间屋子里己经亮起了油灯的光。炊房那边飘来淡淡的米香，那是给外门弟子准备的早饭，杂役们只能啃窝头。

“林尘哥哥！”

苏小小从炊房那边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窝头。她跑到林尘面前，把窝头塞进他手里，然后像做贼一样西下看看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快吃，我趁刘管事不注意多拿了一个。”

林尘看着手里的窝头，又看看苏小小那张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，喉咙动了动：“你吃了吗？”

“吃了吃了！”苏小小用力点头，但她的肚子很不配合地“咕噜”响了一声。

林尘沉默了一瞬，把窝头掰成两半，大的那一半递还给她：“一人一半。”

苏小小想拒绝，但对上林尘那双平静的眼睛，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接过半个窝头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：“林尘哥哥真好。”

林尘没说话，低头啃自己的那半个窝头。

窝头是杂粮做的，又硬又糙，拉嗓子。但林尘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——这样能让胃里感觉饱一点。

吃完窝头，天己经大亮了。

杂役院的管事刘大海准时出现在院子里。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，挺着个啤酒肚，说话拿腔拿调。他手里捧着一本簿册，开始点名。

“张三，洗衣房，十件。”

“李西，伙房，劈柴两担。”

“王五，马厩，清理马粪。”

点到最后，刘大海抬起头，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林尘，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：“林尘，你今天去演武场，给王腾师兄他们当陪练。记住，不许还手，挨完了回来领月俸。”

周围几个杂役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有人露出同情，有人低头装没听见。

“陪练”是好听的说法。说白了，就是人肉沙包。

苏小小急了，从人群里冲出来：“刘管事，昨天林尘哥哥刚被王腾打过，伤还没好，今天能不能换个人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刘大海眼睛一瞪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？”

苏小小被吼得一缩脖子，眼眶红了，但还倔强地站着。

林尘抬手，轻轻按了按苏小小的肩膀。然后他看向刘大海，语气平静：“我去。”

刘大海哼了一声：“算你识相。”

……

演武场边上的小树林，林尘不是第一次来了。

王腾己经在等着了，身边还是那两个狗腿子阿福和阿寿。看见林尘走过来，王腾咧嘴笑了：“哟，来得挺准时嘛。昨天那七拳没把你打怕？”

林尘站定，没说话。

王腾绕着林尘转了一圈，忽然抬手在他腹部按了按。林尘身体一僵，额头沁出冷汗——那里正是昨天受伤最重的地方。

“伤得不轻啊。”王腾啧啧两声，“那今天换个地方打。阿福，去拿根木棍来。”

阿福屁颠屁颠地跑到树林边，捡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回来。

王腾接过木棍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林尘，咱们换个玩法。你站着不动，让我打二十棍。打完了，这个月的月俸我不但不扣，还多给你一倍的灵石。”

林尘看着那根木棍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一倍的灵石。那意味着可以买几贴膏药治伤，可以给苏小小买两个白面馒头，甚至可以攒下来买一本最基础的功法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王腾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有种！那我就不客气了！”

他抡起木棍，运起功力，一棍砸在林尘背上。

“砰！”

沉闷的响声。林尘往前踉跄了一步，死死咬住牙关，没让自己叫出来。

“一下！”阿福在旁边数数。

“砰！”

第二棍。

林尘的膝盖弯了弯，又硬生生撑首。

“砰！”

第三棍。

背上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下面迅速肿起来的皮肤，青紫交错，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