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藏经阁外的眺望

林尘在床上躺了一夜。
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

昨天那顿打，新伤叠旧伤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苏小小非要留下来照顾他，被他赶回去了——女弟子住的地方有门禁，天黑前必须回去，不然刘大海又要借题发挥。

月光透过破窗纸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。林尘侧躺着，看着那道光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。

想师父，想苏小小，想那六块灵石。

也想了王腾那句“过几天还有新师弟来”。
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这样下去不行。

他不是没想过反抗。可炼体三重对炼体五重、六重，甚至宗师境的王腾，拿什么反抗？师父教过他几套拳法，可没有灵力支撑，打出去跟挠痒痒一样。

只能忍。

忍到师父回来，忍到自己变强的那一天。

可是，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来？

林尘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不能这么干等下去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林尘就挣扎着爬起来。背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他咬咬牙，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，推门出去。

苏小小己经等在门外了，手里捧着半个窝头。

“林尘哥哥，你去哪儿？”她把窝头递过来，一脸担心，“你的伤还没好，多休息几天吧。”

林尘接过窝头，咬了一口：“出去走走。”

“去哪儿？我陪你去！”

林尘摇摇头：“不用，你去做事。刘大海盯着你呢。”

苏小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对上林尘那双平静的眼睛，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低头“哦”了一声，一步三回头地往伙房那边走了。

林尘看着她走远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……

天武神宗占地极广，外门、内门、核心区域层层递进。林尘入宗三年，活动范围从来没超出过杂役院和演武场那一亩三分地。

但有一个地方，他远远看过很多次。

藏经阁。

那是宗门重地，收藏着无数功法秘籍。外门弟子每月可以进去一次，内门弟子随时可以进去，真传弟子甚至可以借阅阁楼上的珍藏。

而杂役？

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

林尘走了小半个时辰，终于远远看见了那座七层高的阁楼。青砖灰瓦，飞檐斗拱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。

他停在五十步外，没有再往前走。

不是不想，是走不了。

藏经阁周围有一圈白玉栏杆，栏杆外站着两个值守弟子，宗师境修为，目光如电。林尘刚靠近到百步以内，两人的目光就扫了过来，像两把刀子。

林尘垂下眼帘，没有继续往前，也没有转身离开。

他就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座阁楼。

七层高，每一层都藏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功法。如果有机会进去，哪怕只看一眼，哪怕只学一门最粗浅的功夫……

“小子，看什么呢？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。

林尘浑身一震，猛地转头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一个白发白须的驼背老者出现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正靠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，眯着眼睛看他。老者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袍，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，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气。

林尘心里一惊。

这老头什么时候来的？他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！

“问你话呢。”老者又灌了一口酒，“看什么呢？”

林尘定了定神，老实回答：“看藏经阁。”

老者挑了挑眉：“想看里面的功法？”

林尘沉默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
老者笑了，笑得很随意：“知道那里面的功法最低都是黄阶中品吗？知道随便一本都要多少灵石吗？知道没有宗门贡献点连门都进不去吗？”

林尘又点点头。

老者来了兴趣：“那你还看什么？看了也进不去。”

林尘抬起头，看着那座阁楼，轻声说：“进不去，看看也好。”

老者愣了一下。

他盯着林尘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林尘。”

“林尘……”老者喃喃念了一遍，“杂役院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老者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提着酒葫芦转身就走。

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小子，藏经阁的功法，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。有些东西，看了反而害了自己。”

林尘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可我连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老者脚步顿了顿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背对着林尘，声音飘过来：“那就去挣这个资格。”

说完，他消失在晨雾里。

林尘站在原地，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动。

挣这个资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