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合欢外门

黑风林的夜晚终于过去。

当那永恒暗红的天幕泛起一丝病态的鱼肚白时，厉天走出了洞穴。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，比昨夜更加沉凝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死意。他身后，柳雪阴脸色依旧苍白，但行走间己无大碍，只是看向厉天的眼神，敬畏中更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“主人，穿过前面那片‘鬼哭涧’，就离开黑风林地界了。”柳雪阴小心翼翼地指着前方一条雾气弥漫、隐约有呜咽风声传出的峡谷，“涧内有瘴气，需屏息快速通过，里面还有些低阶阴魂和毒虫，不过以主人手段，当无大碍。”

厉天点点头，目光扫过那雾气。残魂记忆里，关于“鬼哭涧”的信息不多，只知道是片凶地，常有修士在其中失踪。但他能感觉到，涧内弥漫的阴气、死气，对旁人或许有害，对他这“万魂之体”而言，却如同补品。

“走。”他率先踏入峡谷。

柳雪阴连忙跟上。

涧内光线昏暗，雾气浓得化不开，带着刺鼻的腥甜味。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骨骸。风声穿过嶙峋怪石，果真如同万千鬼魂哭泣。雾气中，不时有扭曲的、半透明的影子无声扑来，带着阴冷的精神冲击。

柳雪阴立刻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体，脸色发白。她身中“蚀骨软筋散”，虽被厉天用从花子玉储物袋里找到的普通解毒丹暂时压制，但余毒未清，灵力运转滞涩，对付这些无孔不入的阴魂颇为吃力。

厉天却仿佛闲庭信步。那些扑来的阴魂，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，就如同泥牛入海，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、吞噬，连惨叫都发不出。偶尔有不开眼的毒虫从石缝钻出，也被他随手弹出的、带着凄厉魂啸的灰色指风击碎，精华同样被吞噬。

他就像一台行走的吸尘器，所过之处，连雾气似乎都淡薄了几分。吞噬了花子玉完整魂魄后，他对魂力的运用精细了不少，这种零散的阴魂和毒虫生命精气，聊胜于无，但积少成多，也能让修为缓慢而稳定地增长。

柳雪阴跟在后面，看得心惊肉跳。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，简首像是为这黑暗世界而生的怪物。但随即，她又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——跟着这样的主人，或许……真能活着离开黑风林，甚至回到宗门？

“说说合欢宗。”厉天的声音穿过雾气传来，平静无波。

柳雪神一振，知道这是表忠心、展现价值的时候，连忙道：“是，主人。我合欢宗地处黑荒大陆东南一隅，宗门势力范围约莫方圆八百里，辖下有三座凡人城池，十余处小型灵石矿脉。在黑荒大陆，算是……中等偏下的宗门。”

“宗门以《姹女心经》、《阳元秘录》等双修、采补功法立派，门人弟子多擅魅惑、幻术，亦有御使、催动气血的攻伐手段。门内等级森严，分外门弟子、内门弟子、核心真传。外门多是一些灵根驳杂、或走投无路的散修，修炼资源匮乏，竞争残酷，多为内门和真传的……炉鼎或仆役。”

她说到“炉鼎”时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
“内门弟子需至少筑基修为，且对宗门有贡献，或天赋尚可。核心真传则至少是金丹种子，得宗门长老或宗主亲自指点，资源倾斜极大。”

“那西个顶级宗门呢？”厉天问。

“回主人，黑荒大陆广袤无边，势力盘根错节，但公认的霸主，是‘一殿、一谷、一寺、一盟’。”柳雪阴语气多了几分敬畏，“‘幽冥殿’，主修鬼道驭魂，神秘莫测；‘天煞谷’，擅长炼体与杀戮剑道，好战嗜杀；‘白骨寺’，佛魔同修，手段诡异，亦正亦邪；‘万兽盟’，则精于御使妖兽，势力范围最广。”

“每隔三十年，这西大顶级宗门会联合开启‘升仙会’，从黑荒大陆各中小宗门、家族、乃至散修中选拔有潜力的弟子。名义上是‘提升大陆整体实力’，实则是搜刮资源、补充新鲜血液，顺便敲打震慑各方势力。被选中的弟子，无论之前出身如何，一步登天，前途无量。而对中小宗门而言，能送弟子进入顶级宗门，也是莫大的荣耀和靠山。”

“下一次升仙会，就在三年后。”柳雪阴补充道，“我合欢宗虽是小门小派，每次也会有几个推荐名额，主要在核心真传和内门顶尖弟子中争夺。主人若想……这或许是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