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葬神渊

蜈蚣的尸体横在通道中央，墨绿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，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凌烬从它头部拔出短剑，在石壁上蹭了蹭剑刃上的血污，继续往前走。他的肩膀被毒牙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，衣服破了一个口子，露出下面被软甲挡住的红痕。如果不是陆沉给的软甲，这一下至少得削掉一层皮。

地下通道比预想的更漫长。凌烬在黑暗中走了将近一天，穿过了大大小小十几条岔道，猎杀了三只地底蜈蚣和两只岩甲蝎。每一场战斗都拼尽全力，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游走。他的灵石己经消耗了三分之一，培元丹也吃了三颗，凝气一层的灵力在连番战斗中反而更加凝实了。

战斗是最好的修炼。这句话在念渊传承中出现过多次，凌烬现在深有体会。

通道开始向下倾斜，坡度越来越陡。凌烬需要扶着石壁才能稳住身形，脚下不时踩到松动的碎石，滚落下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很久才消失。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，带着一股硫磺和腐朽混合的气味，温度也比上面高了不少。

他停下来，掏出陆沉给的玉简，重新确认了一下路线。按照断念前辈的探索记录，这条向下的通道通往埋骨荒原地下深处的一条主干灵脉遗迹。沿着主干灵脉向北走，大约三天后就能到达葬神渊附近的一个出口。他现在的位置还在外围，距离主干灵脉还有大半天的路程。

玉简中还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，其中有一个叫“怨灵窟”的地方，是上古大战中大量修士陨落之处，怨气凝聚成怨灵，对活人的灵魂有极强的侵蚀力。断念的前辈标注了一行小字：凝气境以下，勿入；凝气境以上，速过，不可停留。

怨灵窟就在主干灵脉的必经之路上，绕不过去。

凌烬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走。大约两个时辰后，通道终于变得平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他走进了一条巨大的地下甬道，甬道高约五丈，宽约十丈，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脉纹路，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条都要密集。有些纹路还在微微发光，像夜空中稀疏的星辰。

这就是主干灵脉遗迹。万年之前，磅礴的灵力在这条甬道中奔涌，滋养着整个埋骨荒原的生灵。如今灵脉枯竭，只剩下这些残存的痕迹，诉说着昔日的辉煌。

凌烬沿着甬道往北走。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，石板之间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，踩上去又滑又软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空气中的温度骤降。凌烬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，石壁上开始出现霜花。他的莲脉灵力自动运转，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，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寒意。

怨灵窟到了。

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足有百丈见方，穹顶高不可见。空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白骨，有人类的，也有妖兽的，层层叠叠，铺了厚厚一层。白骨之间插着残破的兵器和碎裂的法器，有些兵器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，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丝呼吸。

空间的中央，漂浮着一团灰白色的雾气。雾气时聚时散，隐约能看出人脸的轮廓，五官扭曲，嘴巴大张，像是在无声地嘶吼。雾气中不断渗出冰冷的怨念，冲击着凌烬的灵魂。

怨灵。不止一个，而是成百上千个怨灵凝聚在一起的集合体。

凌烬站在怨灵窟的边缘，浑身发冷。不是肉体的冷，是灵魂的冷。怨灵的怨念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他的灵魂上，试图钻进去，吞噬他的意识。

他运转《莲心诀》，莲脉灵力护住神魂。暗红色的光芒从胸口蔓延到全身，将怨念隔绝在外。但怨灵的压迫感依然强烈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，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
速过，不可停留。

凌烬咬牙迈出第一步。脚下踩到一根白骨，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格外刺耳。怨灵集合体似乎被惊动了，灰白色的雾气翻滚起来，朝他的方向飘来。

他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白骨铺成的地面。脚下的骨头不断碎裂，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，像死人的嘲笑。怨灵雾气越来越近，冰冷的触感己经能舔到他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