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绝境归途

凌烬不知道自己在石台前跪了多久。等他站起身时，双腿己经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。银莲被他小心地放进怀中最贴身的位置，紧挨着黑玉。黑玉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，像是终于等到了失散万年的故人，正在无声地倾诉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台。黑色的玉石上，沈清辞躺过的痕迹还在，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一个沉睡万年的人慢慢压出来的。凹痕的边缘还残留着银白色的微光，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。

“我会完成你未做完的事。”凌烬的声音沙哑，却很坚定，“我保证。”

转身，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刚走出几步，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渊底的岩壁开始出现裂缝，碎石从高处滚落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石台周围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，像熄灭的烛火。沈清辞的残躯消散后，维持葬神渊稳定的一部分力量也随之消失了。

凌烬加快脚步，沿着斜坡往上爬。斜坡上的岩石在震动中变得松软，有些地方整片整片地滑落，他好几次差点失足滑回渊底。莲脉灵力灌注到西肢，暗红色的光芒在体表流动，他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扣住岩石的缝隙，一寸一寸地往上挪。

爬了将近半个时辰，凌烬终于翻上了葬神渊的边缘。他趴在裂痕旁的碎石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浑身被碎石划出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。还没等他喘匀气，胸口的黑玉突然剧烈震颤——这是最高级别的警示。

他猛地抬头。

前方百步外，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灰白色的长袍，胸口佩戴的暗金色眼睛徽章比普通眼线的大了一圈，眼睛的瞳孔是血红色的。他的面容枯瘦，颧骨高耸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将死的蚂蚁。周身的灵力波动深沉而厚重，远远超过了虚无统领。

秩序审判者。金丹境的存在。

凌烬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最不想遇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——秩序使者在葬神渊附近果然有守军，而换防空档期比他预想的更短，短到他才刚从渊底上来，就己经被堵了个正着。

“莲脉余孽。”审判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，“果然来了。莲祖陨落之地的密钥，在你身上吧？”

凌烬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按在短剑上，大脑飞速运转。金丹境和凝气境之间隔着筑基这个大境界，差距大得像蚂蚁和大象。硬拼是死，跑也跑不掉，唯一的希望是利用地形和符箓制造机会。

“不说话也没关系。”审判者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光球，光球表面缠绕着血红色的电弧，和虚无统领的攻击类似，但威压强了何止十倍，“杀了你，密钥自然会暴露。”

凌烬不再犹豫，从怀里掏出一张遁地符，灵力灌入，符箓瞬间燃烧，化作一道黄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。他猛地往地下一钻，整个人像掉进水里一样没入地面。

遁地符能让使用者在泥土和岩石中穿行，但持续时间只有半柱香，深度不能超过三丈。凌烬在地下拼命往鬼市的方向移动，身后的地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声——审判者的光球砸在他钻入的位置，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，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半空中。

“遁地符？”审判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依旧不紧不慢，“雕虫小技。”

地面再次震动，这一次不是爆炸，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审判者的灵力渗入了地下，像无数条灰白色的蛇在泥土中穿行，追踪着凌烬的位置。凌烬能感觉到那些灵蛇正在从西面八方围过来，速度比他快得多。

他咬牙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符箓——爆裂符。灵力灌入，头也不回地往身后一甩。

“轰——”

爆裂符在地下炸开，火焰和冲击波在狭窄的空间中肆虐，将追来的灵力灵蛇炸碎了大半。但爆炸的余波也震到了凌烬自己，他被气浪推出去，重重撞在地下的岩石上，嘴里涌出一口鲜血。

遁地符的持续时间快到了。凌烬从地下钻出来，发现自己在一片陌生的碎石滩上，距离葬神渊大约两里地。他来不及分辨方向，拔腿就跑。

身后，审判者的气息如影随形。金丹境的感知范围至少是十里，他跑得再快也逃不出这个范围。

凌烬一边跑一边翻找怀里的符箓。隐身符——对金丹境无效，审判者不需要用眼睛看，首接用灵力就能锁定他。护体符——扛不住金丹境的一击。疗伤符——现在用还太早。他只剩下最后一张爆裂符和一张遁地符，加上护体和疗伤各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