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忘川原

凌烬在鬼市休整了五天。前三天几乎都在昏睡，身体的伤势加上灵力的过度消耗，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。陆沉的伤势也不轻，断掉的左臂虽然被老赵接上了，但筋骨受损严重，短期内无法剧烈战斗。两个伤员窝在各自的屋子里，像两只受伤的野兽，各自舔舐伤口。

第西天，凌烬终于有力气下床了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鬼市灰黄色的天空，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。从废墟到念渊，从念渊到鬼市，从鬼市到葬神渊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，他经历了从淬体到凝气的突破，经历了沈清辞的永别，经历了一次次生死边缘的逃亡。

银莲贴着他的胸口，安静而温热。黑玉挨着银莲，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灵魂在互相取暖。凌烬低头看着它们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悲伤，有思念，有责任，还有一种他不太敢承认的东西，像是希望。

第五天傍晚，陆沉来找他。左臂还吊着绷带，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。他走进屋子，坐在唯一的椅子上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鬼市不能待了。”

“秩序使者要进来了？”

“暂时不会。鬼市的大阵还能撑一阵子，但秩序审判者己经在荒原外围集结了至少五个金丹境。他们不是在等大阵破，而是在等你出去。”陆沉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，放在桌上，“断念总部传来的消息。他们建议你立刻启程，前往忘川原。”

“忘川原？”凌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
“诸天万界中一个特殊的地方。”陆沉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粗略的地图，“埋骨荒原往北，翻过天断山脉，是一片广袤的平原，叫忘川原。忘川原的中心有一座莲祖雕像，是万年前莲祖在世时亲自留下的。雕像里封印着她的一部分记忆和传承，只有拥有莲脉的人才能激活。”

凌烬摸着胸口的银莲，若有所思：“你是说，沈清辞在雕像里留了信息？”

“对。关于万古棋局的真相，关于始源至高的来历，关于如何打破棋局。这些东西，她没来得及在念渊传承中告诉你，可能是不想让断念的人知道，也可能是只有亲眼看到雕像才能理解。”陆沉顿了顿，“老赵也是这个意思。他说，你拿到了密钥，但不知道怎么用。答案在忘川原。”

凌烬沉吟片刻：“去忘川原要多久？”

“从鬼市出发，先穿过埋骨荒原北部，翻越天断山脉，进入忘川原。最快也要一个月。路上要经过秩序使者的控制区，还要翻越天断山脉——那里有上古大战留下的空间裂缝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虚空。”

一个月。秩序使者在外面守着，他连鬼市都出不去，怎么走一个月？

陆沉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，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，放在桌上。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，背面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“这是秩序使者的通行令牌。”陆沉说，“老赵搞到的。有了它，你可以伪装成秩序使者的眼线，通过他们的关卡。但只能用一次，令牌的灵力印记是伪造的，经不起仔细查验。”

凌烬拿起令牌，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。他看向陆沉：“老赵到底是什么人？连秩序使者的通行令牌都能搞到？”

陆沉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断念的情报网也查不到他的来历。但他帮了你很多次，目前来看是友非敌。别问太多，有些人不想暴露身份，追问反而坏事。”

凌烬把令牌收好。陆沉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右肩：“明天一早就出发。我断了一条胳膊，暂时不能跟你去。老赵会送你到天断山脉脚下，后面的路要靠你自己。”

“你去不了忘川原？”

“伤好了再去。”陆沉难得地笑了一下，“别死了。你要是死在路上，我就白断一条胳膊了。”

凌烬也笑了，笑得很轻，但很真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，凌烬就站在了鬼市北门外。老赵己经在那里等着了，还是那副邋遢模样，灰袍子，腰间一串钥匙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看到凌烬，他从食盒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递过去。

“吃吧，路上没得吃了。”

凌烬接过包子，几口吞下一个，热气和肉香在嘴里炸开，让他想起废墟里那些难以下咽的干粮。同样是吃东西，现在的他和一个月前的他，己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