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念渊重逢

凌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灰白色的光球里待了多久。没有白天，没有黑夜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气味，只有无尽的死寂和麻木。他的身体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点，悬浮在清月古域干涸的河床上方，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。意识还在，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，模模糊糊的，连思考都变得迟缓。

但他没有放弃。在废墟里长大的经验告诉他，只要还活着，就还有机会。哪怕只剩下一丝意识，哪怕身体被压缩成了光点，只要他还在想，还在等，还在撑，就没有输。

他开始修炼。

不是正常的修炼，而是用意志力驱动丹田中残存的灵力，一丝一丝地运转《莲心诀》。灵旋几乎停转了，他就用最笨的办法，将每一丝灵力像牵线一样从丹田中拉出来，沿着经脉走一圈，再送回丹田。一圈下来，往往需要好几个时辰，而得到的灵力增长微乎其微，像用滴管往干涸的湖里注水。

但他没有停。废墟里长大的他知道，在绝境中放弃，就是死。

不知道过了多少天，银莲和黑玉的光芒终于从黯淡恢复到了微弱。银白色的光点在他胸口闪烁，像黑暗中的萤火虫。太阳真火也从一粒微尘变成了一颗细沙，沉在丹田底部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热。他的灵力恢复了一点点，虽然连凝气一层的百分之一都不到，但至少能让他保持清醒，不至于彻底沉沦。

封印光球的内部空间极其有限，凌烬连翻身都做不到，只能蜷缩着，像一个被塞进罐子里的虫子。他试着用赤金色小剑刺过光球的内壁，剑尖刺上去，光壁纹丝不动。他用烈阳巨剑砍过，巨剑被封印在外面，根本不在光球里。他试着用太阳真火灼烧，火焰刚一碰到光壁就被弹了回来，差点烧到自己。

清月古域的封印是上古大阵，以他现在的力量，破不开。

但他没有放弃。他开始研究光球的灵力流动规律。封印阵法需要能量维持，而能量的来源是古域地下的灵脉。灵脉虽然枯竭了大半，但还有一丝残存的灵力在缓慢流动。光球从灵脉中汲取灵力来维持封印，这个汲取过程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——就像人在呼吸时，吸气和呼气之间的那个停顿。

那个间隙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大概只有百分之一息的时间。但在这个间隙里，光球的封印强度会下降一个档次，从“不可突破”变成“极难突破”。

凌烬需要做的就是，在那个间隙里，用尽全力攻击光球的同一个点，一次不行就两次，两次不行就一百次。水滴石穿，只要他能在封印强度下降的瞬间持续施加压力，总有一天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
他开始等待。

等待那个间隙，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精确的感知。他闭上眼睛，用莲脉去感知光球周围的灵力流动，像在黑暗中听一根针落地的声音。第一次，他错过了。第二次，他又错过了。第三次，第西次，第五次……

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，他终于在一次间隙中抓住了时机。太阳真火、莲脉灵力、银莲的力量，三股力量同时汇聚在赤金色小剑的剑尖上，刺向光球内壁的同一个点。

“叮——”

光壁发出一声轻响，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白点，比针尖还小。白点闪烁了一下，又消失了。

但凌烬笑了。他能在光壁上留下痕迹了。虽然痕迹转瞬即逝，但至少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。只要继续攻击同一个点，总有一天，这个点会变成一道裂缝。

他继续等，继续刺。一次，十次，一百次，一千次。

每一次间隙只有百分之一息，他需要在那个瞬间完成从蓄力到刺击的全过程，不能早，不能晚，不能偏。这比任何修炼都要折磨人，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要再等一次“呼吸”的周期，而一个周期大约是一炷香的时间。

一炷香一次机会，一千次就是一千年——不对，一千次就是一千炷香。一炷香大约半个时辰，一千炷香就是五百个时辰，大约是西十多天。他在古域里己经待了这么久了吗？

凌烬没有去算时间。他只是机械地等待、刺击、等待、刺击。每一次刺击，白点都会出现，然后消失，但消失的速度似乎在变慢。最开始是瞬间消失，后来是半息后消失，再后来是一息后消失。光壁在疲劳，在削弱，在向他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