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暗流涌动

一百块下品灵石，对鬼市的底层居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。凌烬没有挥霍，他把大部分灵石存起来，只拿出二十块用于日常开销和修炼。鬼市的物价不算太高，一间像样的屋子月租十块灵石，一顿像样的饭不到一块灵石，修炼用的基础丹药也就三五块灵石一瓶。按照这个标准，他手里的灵石够他用上好一阵子。

但他不想一首待在鬼市。这里只是暂时的避风港，不是他的终点。秩序使者不会放弃追捕他，虚无统领的阴影始终悬在头顶。他需要尽快突破到凝气境，需要更多的战斗经验，需要找到断念的联络点。

接下来的十天，凌烬过上了规律的生活。白天去执事堂接悬赏任务，猎杀沼泽边缘的低级妖兽，赚取灵石；晚上回到租住的小屋，运转《莲心诀》吸收灵石中的灵力，锤炼经脉，稳固根基。

他接的任务五花八门。除了腐毒蟾蜍的眼珠，他还猎杀过沼泽毒蟒的蛇胆、枯林鬼面蛛的丝囊、石山岩蜥的鳞片。这些妖兽都是最低级的一阶妖兽，实力相当于淬体五层到九层之间，单对单他都能应付，但有时候会遇到两只以上的妖兽同时攻击，那就需要拼命了。

有一次，他在猎杀一只岩蜥时，惊动了藏在附近洞穴里的另一只更大的岩蜥。两只岩蜥一左一右夹击，凌烬被逼到悬崖边，差点掉下去。他拼着挨了岩蜥一尾巴，用短刀刺穿了其中一只的喉咙，然后用莲脉的力量震碎了另一只的内脏。那一战之后，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恢复过来。

但这种以命相搏的战斗，比闭门修炼更能激发莲脉的潜力。凌烬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稳步提升，淬体九层的根基越来越扎实，灵力运转越来越流畅，对《莲心诀》的理解也越来越深。他距离凝气境只有一层窗户纸了，但就是捅不破。

第十一天，凌烬像往常一样去执事堂接任务。大厅里的人比平时多，排队的队伍长得拐了几个弯。他站在队尾，听到前面的人在低声议论什么。

“听说了吗？秩序使者在荒原外围集结了，据说要来鬼市要人。”

“要谁啊？鬼市又不归他们管，他们敢进来？”

“不敢进来，但可以在外面堵着。听说这次来了两个虚无统领，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，叫什么……秩序审判者？”

“秩序审判者？那玩意儿至少是金丹境的存在，鬼市里谁惹得起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最近别出去了，待在城里最安全。”

凌烬的心猛地一沉。秩序使者来要人，要的很可能就是他。莲脉的气息和黑玉的波动，就像黑夜中的烽火，即使他在鬼市里用敛息术压制，也无法完全消除。秩序使者一定有某种方法追踪到他的大致位置。

两个虚无统领，一个秩序审判者——金丹境的存在。凌烬连虚无统领都打不过，更别说金丹境了。如果秩序使者真的封锁了鬼市外围，他就被困在这里了。

轮到他时，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和以往有些不同。

“凌烬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，而不是像往常一样首接问接什么任务，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跟我来。”

中年女人站起身，推开身后的一扇门，走了进去。凌烬犹豫了一下，跟了上去。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，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室。会客室里坐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黑色斗篷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。但凌烬一进门就认出了他的气息——不是秩序使者的灰白色灵力，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内敛的暗色灵力，像黑夜中的暗流。

“凌烬。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而平静，“断念的人等你很久了。”

凌烬浑身一震。断念。他在念渊传承中知道了这个名字，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有人提起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
那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二十出头，五官端正，眼神沉稳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，从眼角延伸到下颌，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。

“断念现任执事，陆沉。”他站起身，伸出手，“奉命来接你。”

凌烬没有握他的手，而是退后一步，手按在短刀上。他不认识这个人，不确定他是不是秩序使者的卧底。在废墟里长大的经验告诉他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