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烬市

楼下的谈话声彻底消失后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，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。

灵汐的心跳依旧很快，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。鬼市、拍卖、残玉……这几个词如同魔咒，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。她几乎可以肯定，那所谓的“残玉”，必定与她怀中的“烬”字玉佩，与她谜一般的身世血脉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这可能是除了昆仑墟之外，最首接、最接近真相的线索！

可是，她该如何去？子时玄渊要去乱葬岗寻找冥月昙，那是关乎他性命的大事，她不能缺席，也放心不下。但鬼市的拍卖必然也在夜晚进行，时间极有可能冲突。

“灵汐姑娘。”林风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打破了沉默。他目光清亮地看着她，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，“你可是……对楼下那些人提到的‘残玉’感兴趣？”

灵汐身体微微一僵，没想到林风会如此首接地问出来。她抬头看向他，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依旧闭目调息的玄渊，咬了咬唇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那残玉的描述，确实有些奇特。”林风若有所思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，“古老纹路，特殊灵力，对草木精怪或特殊血脉有感应……听起来，不像是寻常法器或古物。若真是从‘埋骨坑’那等凶地带出来的，恐怕也非吉兆。”

“埋骨坑……究竟是什么地方？”灵汐忍不住问道。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是枫林郡最深处的禁忌之地之一。”林风语气凝重，“据说那里曾是上古一处战场的边缘，尸骸堆积，怨气经年不化，后来又被一些修炼邪法或需要死气、阴气的修士、魔道当作修炼场或抛尸地，久而久之，形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绝地。里面地形复杂诡异，布满天然形成的阴煞陷阱和怨灵，更有传闻说坑底连接着某个不稳定的空间裂隙，偶尔会喷吐出一些不属于此界的‘东西’。那残玉若真出自那里，来路必然诡秘凶险。”

“那鬼市呢？”灵汐追问。

“鬼市……”林风脸上露出一丝厌恶，“是枫林郡几个大势力联合掌控的地下黑市，只在特定的夜晚、特定的隐秘地点开放。里面交易的东西，大多来路不正，或是见不得光的禁物。拍卖会更是龙蛇混杂，没有请柬或熟人引荐，根本进不去。就算进去了，也要时刻提防黑吃黑，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。而且，据说掌控鬼市的几个势力，背后都隐隐有……魔道或某些神秘组织的影子。”

魔道影子？灵汐心头一凛，又看了一眼玄渊。他依旧毫无反应，仿佛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。

“林道友，”灵汐深吸一口气，终于下定了决心，她看向林风，目光恳切而坚定，“不瞒你说，我对那残玉，确实有必须探查的理由。这或许……与我家族的一些旧事有关。但我对鬼市一无所知，更无门路。墨玄前辈伤势紧急，子时我们需前往乱葬岗。不知林道友……可否助我？”

她选择了半真半假的说辞，点出残玉与“家族旧事”相关，以解释自己的执着，也避开了“烬”佩和灵族的核心秘密。同时，她将难题抛给了林风，希望借他之力，找到探查鬼市的方法。

林风深深地看着灵汐。少女的脸色依旧苍白，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，那是经历了巨大变故、背负着沉重秘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他想起她来自被灭门的“忘忧谷”，想起她对昆仑墟的执着，想起她对玄渊那复杂的态度……这个少女身上，似乎缠绕着太多谜团。

“姑娘，鬼市太过危险。”林风缓缓摇头，语气诚恳，“你伤势未愈，修为……也不足以应对那里的突发状况。况且，那残玉若真是引人觊觎之物，你贸然前去，无异于羊入虎口。不若等墨玄前辈伤势好转，我们再从长计议？”

“等不了。”灵汐摇头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拍卖就在今晚。错过这次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有线索。至于危险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向自己纤细却稳定的手指，“我会小心，尽量不引人注意，只是远远确认一下那残玉是否与我有关。若有不对，立刻退走。绝不会……连累林道友。”

她这话，己将姿态放得极低，几乎是在恳求了。

林风眉头紧锁，陷入沉思。他看了看灵汐，又看了看气息依旧冰冷、仿佛置身事外的玄渊。理智告诉他，不该答应。鬼市那种地方，连他独自前往都需万分谨慎，更何况带着一个几乎没有自保之力的灵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