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室友赵铁牛

苏小小走后，林尘重新躺了回去。

他盯着棚顶的窟窿，把苏小小说的话过了一遍。陈轩有个表叔是外门管事，一句话就能把他发配到柴房。

这个信息得记牢，以后尽量绕着走。

至于被发配这件事，他半点没觉得委屈。柴房虽破，胜在不用跟人挤，想躺就躺，自在得很。

何况离灵田近，省了来回赶路的功夫，每天能多睡一刻钟。

稳赚不亏。

林尘翻了个身，准备踏踏实实睡个午觉。

刚闭上眼睛，棚外就传来了脚步声。来人是赵铁牛，他那双大脚踩在地上动静震天，想装听不见都难。

赵铁牛在门口站了片刻，像是有些犹豫。林尘睁开眼，看向他。

赵铁牛挠了挠头，满脸局促：“那个……俺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？”

“说吧。”

赵铁牛走进来，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，整个棚子都跟着晃了晃：“俺那边棚子漏雨，昨天夜里下了场小雨，被子全湿了。

能不能在你这儿借住几天？等俺修好屋顶就走。”

林尘扫了眼自己这间棚子。棚顶虽也有窟窿，好在眼下没下雨。他顿了顿，开口问：“你会打呼噜吗？”

赵铁牛愣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会……会一点。”

“大声吗？”

“不大，就……就跟打雷差不多。”

林尘沉默了两秒：“那不就是大声？”

赵铁牛憨笑起来：“俺爹说俺睡觉像牛叫，所以才给俺起名叫铁牛。”

林尘看着他一脸憨厚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住可以，但有条件。”

“啥条件？”赵铁牛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第一，不许带外人来。第二，不许在我睡觉的时候砍柴。第三，吃饭分我一半。”

赵铁牛二话不说，拍着胸脯就应了：“成！俺今天刚砍的柴换了两个饼子，咱俩一人一个。”

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饼子，塞了一个给林尘。林尘看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饼子，又看了看赵铁牛咧着嘴笑的样子，咬了一口。饼子硬得硌牙，麦香却很足。

“行，你搬过来吧。”

赵铁牛高兴得像个孩子，转身跑回自己的棚子，把铺盖卷一卷，拎着个大包袱就过来了。他的家当比林尘多不少，一床厚被子，一个木头枕头，还有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林尘看向那个布袋：“里面装的什么？”

赵铁牛打开布袋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，满脸得意：“俺存了好久的。”

里面是一把小刀，一块磨刀石，几根绳子，一小袋盐巴，还有半块腊肉。

林尘扫了眼那块腊肉：“这肉放了多久了？”

“三个月了吧，”赵铁牛想了想，“应该还能吃。”

林尘把腊肉推了回去：“你先收着，过几天再吃。”

赵铁牛点点头，把东西重新装回布袋，挨着林尘的铺位把被子铺在了稻草上。棚子本就不大，堆了柴火之后只剩一小块空地，两个人挤在一起，连翻身都费劲。

林尘躺下来，肩膀挨着赵铁牛的手臂，硬得像块石头。

“你这身板怎么练的？”林尘随口问。

“砍柴啊，”赵铁牛举起胳膊，秀了秀结实的肌肉，“俺从小力气就大，十岁就能扛一百斤柴。俺爹说俺是天生干活的命。”

林尘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赵铁牛却打开了话匣子：“俺家是山脚下的猎户，爹娘都是凡人。小时候有个游方道士路过，说俺有灵根，就把俺带到青云宗来了，来了三年，还是炼气一层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
林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着急？”

“急有啥用，”赵铁牛笑了笑，“俺资质不行，修炼跟蜗牛爬似的。但俺想好了，慢慢来呗，反正俺才十九，还有一百多年好活呢。”

林尘沉默了片刻：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
赵铁牛嘿嘿一笑：“俺爹说过，人比人气死人，活着就挺好。”

林尘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，觉得确实有道理。他重新闭上眼睛，准备睡觉。

赵铁牛又开口了：“林尘，你为啥来修仙？”

“被逼的。”林尘说。

“被谁逼的？”赵铁牛愣了一下。

“老天爷。”

赵铁牛没听懂，可看林尘不想多说，也就没再追问。他躺下来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林尘，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
林尘睁着眼，看着棚顶的窟窿。天快黑了，最后一抹天光从窟窿里照进来，落在赵铁牛的背上。

他突然觉得，有个室友也不是坏事，至少晚上不用一个人听后山的妖兽叫了。

林尘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半夜，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