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蝼蚁的挣扎

王腾一口气跑出演武场，跑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，才停下来。

他扶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阿福和阿寿追上来，也是一脸惊魂未定。

“王哥，刚才……刚才那是怎么回事？”阿福结结巴巴地问，“林尘那小子，怎么忽然变得那么……那么吓人？”

王腾没说话。

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
但那股威压，那种压迫感，他太熟悉了。那是宗师境的气息，甚至不是普通的宗师境，比他见过的一些内门真传还要强！

可是怎么可能？

三天前，林尘还是那个任他打骂的废物，还是那个一拳就能打得吐血的沙包。三天后，怎么就变成了宗师境？

“王哥，咱们怎么办？”阿寿问，“那小子要是报复咱们……”

王腾脸色一变。

报复？

对，如果林尘真的是宗师境，那他之前那些欺辱，那些拳打脚踢，那些拿他当沙包的日子——

林尘怎么可能不报复？

他越想越怕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
“走，找我爹去。”他咬牙道。

……

外门执事堂。

王大海正坐在案几后面，翘着二郎腿，品着刚泡好的灵茶。看见儿子慌慌张张跑进来，他不满地皱了皱眉。

“慌什么？天塌下来了？”

“爹，出事了！”王腾冲到案几前，“林尘，那个杂役院的废物，他……他好像变成宗师境了！”

王大海手里的茶杯一顿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儿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：“你做梦呢？那个废物，炼体三重三年没动过，怎么可能变成宗师境？”

“真的！”王腾急了，“我刚才亲自去试的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那股威压……那股威压比内门真传还强！”

王大海放下茶杯，脸色渐渐严肃起来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昨天，云虚真人亲自来杂役院，把林尘带走了。后来听说，是洛青雪要见他。

今天，自己儿子就说林尘变成了宗师境。

这两件事之间，会不会有什么联系？

“你先别急。”王大海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踱步，“就算他真成了宗师境，也得讲规矩。他是杂役出身，没有背景，没有靠山，翻不了天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儿子：“这几天你先别招惹他，等我查清楚怎么回事再说。”

王腾点点头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父亲这句话，很快就变成了笑话。

……

内门，云虚洞府。

洛青雪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闭目调息。

一夜过去，她的修为……还是炼体一重。

二十年苦修，一夜散尽。想重新修回来，谈何容易？

云虚真人坐在她对面，看着徒弟苍白的脸色，心疼得不行。

“青雪，那瓶丹药和令牌，你真给他了？”

洛青雪睁开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
云虚真人皱眉：“那可是你攒了多年的积蓄。就算你要补偿他，也不用把全部家当都给他。”

洛青雪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师尊，您不懂。”

云虚真人一愣。

洛青雪抬起头，看着洞府顶部那几颗夜明珠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
“他本可以杀了我。”她说，“他本可以逃走，本可以什么都不管。但他没有。他看着我，问我叫什么名字。”

云虚真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洛青雪摇摇头，没有解释。

她自己也解释不清。

她只知道，当林尘站在她面前，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，她心里那二十年的骄傲，忽然就碎了。

碎得彻彻底底。

她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骄，是俯视众生的仙子。可那一刻她才明白，在生死面前，在真正的强者面前，她和那些被她俯视的蝼蚁，没什么两样。

“师尊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闭关。”

云虚真人一怔：“闭关？你现在的修为……”

“正因为修为低，才要闭关。”洛青雪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出奇，“我想一个人待着，好好想想。”

云虚真人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，终于点点头。

“好。为师给你安排。”

……

杂役院后面的小树林里，苏小小正满头大汗地蹲着马步。

这是林尘教她的第一个动作。

“修炼之道，根基最重要。”林尘站在旁边，语气平淡，“马步扎不稳，就算有再高深的功法，也是空中楼阁。”

苏小小咬着牙，双腿抖得像筛糠，但她愣是没吭一声。

林尘看着她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
这丫头，看着瘦瘦小小，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劲儿。

“林尘哥哥，”苏小小忽然开口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刚才……刚才王腾他们，为什么忽然跑了？”

林尘沉默了一瞬。

他不想骗苏小小，但也不想吓到她。

“可能是有事。”他说。

苏小小眨眨眼睛，明显不信。但她没再追问，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继续咬牙扎马步。